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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迟到了
◎歪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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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已经过去了七个月了。时间已经冲淡了我的记忆。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故事。即使是一个寝室的哥们,有的也是三个月前才只知道的。
大家也许猜到了,又是一个关于情感的故事。有点老的题材,但是故事中的人有我。
我,是个有点散漫的人,号称有点偏激。总有点与众不同的想法。可又是个相当内向的人,真正了解我的人,好象并不多。
而她,也许是一个。
之江时代开始的时候,我认识了她。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是因为浙大那种古怪的分级方式,我和她在一起上英语课。常常能看到她。那时注意到她,只是因为英语课上,她总和我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在一起,而那个女生还是和我有说有笑的。
她不漂亮,按照一般的标准来说。但有种很特别的气质,说话时,笑笑的,晃晃头;有点象唱歌的那个陈红。
不过那时我没有那种感觉,也许那时我还太年轻(她也一样)。那时侯看女孩子的眼光太简单。一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我是欣赏这样一类女孩子的。
后来,回到了本部。我们分在了一个班。新班主任不认识我(好象他一直都不知道我叫什么)。我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所以女孩子几乎都不认识我。不过她还是认识我的。我们还在一个班上英语。因为比较感兴趣,又可以看到更多的女孩子,我在这门课上表现还不错。所以还略有些引人注目。这算是我和女孩子说话比较多的一段时间吧。
中学时我常常写点什么,到大学,把这给荒废了。只有英语课上有写点什么的必要。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先后两任老师都认为我的作文不错,也许是因为我的随意。在老师的“误导”下。大家也就认为我的作文不错了。
她的作文也不错,如果说我的是随意,那她的就是细腻。我和她的共同点颇少,这也许是一个。
我不用功的,她很用功。只有在英语上,不用功的我可以拿到比用功的她多一点儿的分。大概因为如此,她看我,和其他女生略有些不一样。在DiscussionGroup里,我和她谈了一些东西,看着她笑笑的说话的样子,我觉得这个女孩子好象还是很可爱的。
有一天因为有些事想不开,我把头发染成了黄色,期待换个心情。(大概这样也比较引人注目吧!)她问我为什么,我想了想说:“我想让自己特别一点吧。”
我突然有了当班长的想法,并很快付诸实践。很奇怪,身为无名小子的我,居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于是我就当了班长。班长这个职务,让我至少学会了一件事,和女生说话。
第一次搞活动,我组织了一次中秋晚会。晚会上,她吟唱了一首诗,忘了叫什么,反正是她喜欢的比较忧伤的那种诗词。我,点燃了一支蜡烛,交给她。淡淡的月光下,一个女孩子捧着一支蜡烛,轻轻的唱着歌。
她还是比较欣赏我的,我这样想,后来她也这样说了。
可是我觉得我还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时我内向的毛病又来。我变得烦躁起来。很少抽烟的我突然发现身边多了许多烟头。抽多了头晕的时候,我会忘了一切。
她发现我在抽烟,很惊讶。
寝室里的哥们看出点什么。老是问这问那,而我只是不答。
公历的除夕(不知有没有这种说法),我托人把一小块巧克力送给她。心思缜密的她会知道的。然后我溜回家了两天。
再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脸总红红的。那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能说些什么!她还是和以往一样,除了脸上的红色。
那时她很忙,快考试了,还在上课。我觉得我有话说。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在校园里走,口袋里躺着一张崭新的电话卡。可是当我按动号码的时候。却是叫寝室里的哥们一起出来散步,在图书馆前的圆池边,我们一起抽烟。我说:我说了!
我生日那天,她也托人捎来一张卡片。暗色卡片里夹着另一张小卡片,上面抄着一句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这是李商隐的《锦瑟》中一句。
我知道最后一句是: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二
当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我看着她走出教室,我犹豫了一下,也走了出去。然后又停住了脚步,看着她走远了。
我感到很累,有种想回家的感觉。于是我决定回家。
那句诗的意思,我的解释是对的。
就在我想走的那天早上,我的一个朋友郑重其事的问我:“你真的喜欢她吗?”
我认真的想了想说:“是。”
“那你得作好最坏的准备,因为有个人也在追她,是个研究生。你得做点什么,现在的女孩子是要追的。象你这样是不行的。”
“我知道。”
可我还是想回家。
留了一张纸给她,然后我回家了。
回到家后,我发现我仍是那么的忧郁,几乎是在床上躺了一天。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应该吗?
二十多年的来因女孩子而来的忧郁似乎并不多,当年龄增长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太敢爱敢恨了。
最后我得出了结果:“是的!应该。”
晚上十点半,我悄悄的溜出家门,来到街上。
去杭州的车早就没了,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小镇的街上静悄悄的,没有那种城市的喧嚣。昏黄的街灯下,我在寻找一个电话亭。
沿着一条街走了一遍,几乎没有一个,有一个,有人在用,不见他要停嘴的样子。
我只好继续走,在路的尽头,我看到一家仍在营业的小店,我上去,提起电话,拨出了那个我早已熟记却一直没有拨的电话号码。
几声嘟嘟之后,电话那头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瞬间,我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我。
我说:“我一直都是个很随便的人,也因此失去了很多,可是这次我不想因为我的随便而失去什么了。也许我是个太一般的人。”
“不,我一直都认为,你很优秀。”
“谢谢。”
“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的。”
“昨天,我答应了一个人。”
“我想我会坚持的。即使是拒绝,我也想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知为什么,平时说话很流利的我,突然变的很有点结结巴巴,而电话那头又时时传来一阵沉默。然后又是我这边的沉默。
“先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好吧。”
“别再抽烟了,那是自杀。”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
“明天可以见你吗?明天下午?”
沉默一会之后,她说:“好吧!”
三
第二天,天很阴,有点冷。我系上自己那条红色的长围巾。回到了学校,同学们很奇怪我去而复返,而我也只是阴阴的不说话。看着我这冷冷的样子,他们也不多说什么。
在女生楼下等人,我明显的缺乏经验。好象三年以来,我只在六舍下和团支书有工作商量时,才会局促不安的等上一会儿(后来好象是习惯了)。
我在五舍前的树下,远端的那几棵树下,走来走去。等了几分钟,那几分钟真是很漫长。(女生好象都要梳洗打扮一番的)。终于我看到她在门口出现了,轻轻的晃了晃头,不施粉黛。
在女生面前我总是很笨拙。尤其是现在的我。
我和她无目的的朝前走。我尽量很随便的聊了一些东西。
她说:“我觉得你有点类似三四十年代的那种诗人的气质。”
“噢。真的吗?”
“你给人有点偏偏的感觉。”
“什么样的偏啊?”
“我也说不上来”
“我觉得:其实,你很孤独。”
“是的。”
“这一个月来,我很烦。”
“我也是。”
我们说起了那个他。
她幽幽的说:
“其实仔细想想他又有什么好的呢?”
我只有沉默。
不知不觉中,我们在植物园里走了很远。踩着带青苔的石子路,看着两旁阴冷的天里阴冷的植物。路边的人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们。
我们在一棵树下站了下来,那是一棵法国梧桐。
她又说:“别抽烟了,那是自杀。”
我说:“也许我会做到的。”
她说:“你相信爱一个人是永恒的吗?”
我沉默了一会说:“说真话吗?不,我不信。”
她微笑。
不知不觉时间流去了,我们的脚下,多了一堆梧桐树的皮。
我们回去吧。她说。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都很沉默。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轻轻的说了一句:
“我想了一天,现在我想通了。作他的女朋友我不后悔!”
我大概有两秒钟没反应过来。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觉的这是有史以来听到的最不动听的一句话。尽管这句话说的轻轻的。
我解开围巾,从兜里摸出眼镜带上,这样可以让我的眼神模糊一些。
“这是最后的决定?”
她点点头。
“我坚持也没有用吗?”
她摇摇头。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时我看到了学校的影子。
“你也不想我见一个爱一个吧。也许我不一定适合你。你会找到适合你的。”
这时,我又能说什么呢,我感到我很虚弱,很虚弱。
我说:“我真的希望自己是个傻瓜!”
我比较坚强的说:“我会装的象没事一样的。”
宿舍就在前方,三个小时前,我从这里走开,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我想我的样子一定不怎么样。知道的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人大概也可以猜到。
晚上,我一个人在校园里走,毫无目的。忽然感到鼻子里酸酸的,不过并没有流泪。只感到胸口有一点点的痛。
路过商贾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买了一盒白沙。
晚上,我又拨了那个电话。告诉她,我的答应她的那件事,我没做到。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优秀的。
我想我是平安度过那个晚上了,不然这会,也不会在这儿写什么了。
那天是1999年2月27日。我刚满22岁不久。
第二天晚上,我和一个朋友在校园里逛,说起了彼此的经历。不禁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那天晚上,他看到他爱过的一个女孩,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也看到了她,和那个他在一起。我在黑暗中,我看到灯光下的她在笑。
明天,我回家了。我回家总不会迟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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