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位诗人,如果不相信哪怕只有一个好人世界也会变得更美好,那么,诗兴就会在他身上熄灭。是不是应该从这里寻找打开所以自己的果实之美而使人们倾慕的神秘文苑之门的钥匙呢?
不妨说,诗歌——自古以来就是一种奇观,它是在炽热的阳光下诞生的,所以艺术家的语言向来是闪光的,这是因为它含有阳光的能量,含有善良之光的能量。这种善良架设着由“我”通向“我们”、由“我们”通向“我”这些概念的桥梁,将一个个感情之岛联结成为期待和希望之洲。
不过,诗歌全然取决于表达形式,这种形式既可以歪曲语言,使之变成虚情假意,也可以通过语言来传达真理。
当然,一旦爱上似是而非的说法,那就可能喜欢这样一种不合逻辑的公式:“语言表达完思想,就成了僵死的东西。”但不管怎样,看到那些把乘客送到预定车站之后的空车厢,我就想说:语言就象一种拯救思想、使之获得新生,并使整个艺术得以继续生存的诺亚方舟①。在语言中得到表达、展现和再生的世界,渐渐会成为物质的和永恒的东西,因为印记在语言里的是人类的记忆,而这种记忆包含着世界的过去及其全部历史(正史和野史),也包含着当今现实中的一个个瞬间,这些瞬间正在走向过去,经过一定时期以后也将变成历史。
诗歌最忌单调,它在本质上就否定那些空洞浮华的词藻。诗歌并不是镜面反射,也不是字面复制,而是最鲜明的逼真比喻,它与大量日常事件的事实报道毫无共同之处。
现实——就是意识确认真理的瞬间。而能够对真理作出各种级别的衡量和估价的,是感觉。从这一意义上讲,正是诗歌确立着人类存在的伟大法则,确立着这样的信念,即不论是各国人民的历史还是他们的感情史,都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有时觉得,现实类似一种车站给人们的印象——不停顿的日常运转节奏、人们面孔的闪现、谈话的片断、昼夜不息的旋转取货车、月月年年不停的输送带,人们对这种运动的注意往往一掠而过,一个操虑重重的人能不能估价、感觉和思考许多事情呢?
文学。首先是诗歌,要是有能力使转瞬即逝的现实那架输送带暂时停止一会儿,让人们能够仔细观察一下它的零件,即观察那些不可重复的生活细节——那时。您将会突然看见星空之下、沿街电灯光辉之上那世间的宁静;将会突然听见顺着条条电线传来的二月间那带有潮气的嘈杂声;将会突然感觉到飘落在林荫道上树木下的春前小雪,人的眼睛,以及在出租汽车站上迎着风,用手按着斗篷下摆的单身女人……
正在过去或已经过去的事物的重现、由感性和智慧的记忆力与想象力的结合而得到的这种重现,会产生既对我们的现实、又对我们的蓬勃生活的艺术认识。
众所周知,“艺术家”这一概念,来源于古俄语中的“Xyлoe”一词,它原先的含意是神奇、魔法和魔力。无论诗歌着眼于什么样的人间社会问题,它永远应当或者表达喜悦、或者表达痛苦,而这种喜悦和痛苦来自对生活的接触,来自对美好事物和使人更加勇敢、更加钟情的秘密的接触。
我之所以想到这一切,是因为读了米哈伊尔·杜金的诗作《夜莺》。
(佚名译) |